2019年9月7日 星期六

外行人看韓國瑜市長參選中華民國總統

時事  2019/9/7
一、定位

在上一篇文字中簡單談過利益與同類感。

理論上選舉的根本是與其他候選人競逐人心,因為不可能贏得所有人的心,於是得將選民依許多種標準(地域、省籍、年齡、學歷、職業…)分類。譬如若以心懷的不滿分類,台灣同胞目前在政治方面可能有下列不滿:

1. 對所得分配不滿(低薪、仇富)
2. 對經濟發展長期遲緩不滿(1、2有相關度)
3. 對民主政治環境中分贜常態不滿
4. 對官商勾結過度貪腐不滿(3、4有相關度)
5. 對中國大陸想併吞台灣(長期壓迫台灣)不滿
6. 對執政黨改革政策不滿(一例一休、年改、同婚…)
7. 對民進黨先天的不滿(失去優勢的早年權貴子弟、反對脫離中國…)
8. 對國民黨先天的不滿(二二八事件、早年被外省人歧視壓迫…)
9. 對藍綠不斷惡性鬥爭不滿
10. ………

然後權衡所有競爭者包括自己的條件,研判所有人可能的定位後,為自己定位。然後考量「可以為目標選民提供什麼利益?如何爭取目標選民的同類感
?」。然後研擬選舉戰略、政策、戰術、執行計畫。然後針對所有競爭者在競爭中所有可能出現的攻防情境,制定往返連動演變的系列應變計畫。然後是計畫執行過程中的回饋、評核與調整。

雖然計畫幾乎永遠趕不上變化,但多算者勝,計畫不可或缺。

以韓市長的背景與服裝言行所長期顯現的形象,很粗略地說:
–因為他在這次選戰中是攻擊者,上述1、2、3、4、6、7點可能對他有利。
–外省籍第二代較年長者、軍校背景者、自認為被剝削的中低收入者(工、
農、漁、兵、警、消…)、傳統國民黨人、地方有力人士…等族群比較容
易與韓市長有同類感。

還有先來先佔,在上次高雄市長選舉中全台灣所有對他有好感的同胞,對他可能會有品牌忠誠度。

選舉早就很專業化,我這外行人只是為了敘述邏輯需要,簡單列幾行示意,做為討論的基礎,接下去談郭台銘先生和柯市長時不再重覆。但若要打選戰
,上述內容遠遠不足。

二、魅力

韓市長以中下階層外省小孩,能在1990年33歲選上台北縣議員、1993年36歲當選立法委員,當然和王金平院長一樣,是當時黨國精心挑選出來大力栽培的青年才俊。之後再連任2屆到2001年據說自己退出區域立委選舉改列不分區,因在安全名單外未當選。他自己說在立委後期迷失了;如果有抱負、用功,經過11年地方與中央政壇歷練,又有英語訓練基礎,英文發音腔調不錯
,加上岳家的財力與地方政壇影響力,應該早有很好的發展。他去年的表現
,可能是當初挑選他的黨國當權人士,期待他在10幾年前就表現出來的。(吳敦義先生可能是早年受栽培者中年紀最輕的,1973年不滿26歲當選台北市議員,連任到1981年;1981〜1989年任南投縣長;1990〜1998年任高雄市長;2002〜2009年任立法委員;2009〜2012年任行政院長;2012〜2016年任副總統;2017/8/20起任國民黨主席迄今)

韓市長夫婦在競選高雄市長與選後二次出訪期間所表現出來的社交能力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但在參選總統之後,可能因為總統所需能力的位階比市長高出很多,在總統層次的應對方面就顯露不少缺點,不再予人出神入化感了。因為心力多用於競選總統,對於市政的了解程度就會明顯不如同期新當選的市長,不曉得在議會下次會期(預計2019/9/26-27市長施政報告與質詢、11/1-29市政總質詢)的表現會如何?還是…?但由於生活與工作閱歷豐富、很聰明、口才很好,在非專業的一般情況下還勉可應付。若有時間對課題進行較充分準備,其掌握要點的簡練表達能力仍然不輸甚至可能超過同儕
;可惜他包括他夫人似乎已經繁忙並且壓力大到不容易靜下心來充實自己了
,出錯次數就多。

三、也許是弱點

稍微誇張一點講,人只要活著就會被別人考評,也會考評別人和別的社群組織;在工作時更是如此。但考評標準不會人人一樣,不會所有社群組織一樣
;若環境變動考評標準也會變動。對於韓市長這次競選期間的表現,社會上有一些評論,我覺得:

–喝酒只要不誤事就好。在美國南北戰爭(1861/4/12〜1865/5/9)初期,
格蘭特將軍(Ulysses S. Grant)在西部戰場田納西州的Battle of Fort
Donelson(1862/2/13-16)中獲得堪稱重大的勝利,但他的長官認為他
不聽指揮,在3/3、3/6向首都報告格蘭特失聯1周、有嗜酒惡習等情事
。有說林肯總統問,他喜歡喝什麼酒,我立刻送幾箱過去;有說因為
報紙報導他牙齒咬著雪茄指揮戰爭,於是全國各地的粉絲湧寄大量雪
茄去給他。格蘭特將軍在這場戰役後被林肯總統拔擢為西部戰區志願
軍指揮官,成為北軍主要將領之一;1864/3/2被擢升為北軍總司令,
只向總統報告;1869/3/4成為到當時為止美國最年青的總統(差54天
47歲)。

–爬樹顯示他有活力、不拘泥於傳統,不是壞事。

–依歷史習慣,無需排斥首長夫人協助政事。若韓市長當選總統,只要
夫人能力夠,任特任官職無妨。若夫人不做官,願意積極從事公益活
動,以公務預算為夫人設立辦公室,適當配給幕僚、隨扈、車輛什麼
的也不是壞事;若無法令依據就增立法令吧!

–將競選經費節餘計列個人所得不違法,也不違反道德律。

–高階行政首長公餘打麻將不違法,但基本上不是好選擇。對身體健康
來說,在青天白日下邊打高爾夫球邊溝通政事比打麻將好。早年聽說
有些首長在牌桌和球場上靠贏牌贏球打賭什麼的,一場就可以贏幾十
幾百萬;商界也是。但不打麻將不打高爾夫球就無法受賄了嗎?

–選上高雄市長没幾天就決定選總統,這事見仁見智,但不違法。若將
來修法規定當選地方行政首長就職後,在譬如4年內不得參選總統,
會讓地方政務穩定一點,少浪費一點公帑。曾在略具規模企業內工作
過的同胞都知道,即使管理良善,更換供應商和成品通路商還是得花
費不少直接重置費用並導致若干間接營運損失;同樣的,一位合格中
、高階幹部離職,也會因為新人之招募、培訓或進入情況費用減損營
業利潤。不過事情很難多面好,上述修法可能不必要延緩了天才人士
在民選職務階梯中的跳升,新職務候選人也無法利用仍在舊職的方便
節省個人許多競選支出…(對選民而言反正幾乎所有競選費用最後都
由選民負擔)。還有社會需要強調敦實的風氣嗎?不曉得大眾怎麼看
這個問題?我個人覺得無可無不可,没有特別偏好。

–只要政務順暢,一天只批10件公文不是什麼罪過。很多有關違法或不
妥當情事的公文,首長都不會批示;但經過得力幹部,違法和不妥當
的事照樣進行。我在趙耀東先生1981/11/25〜1984/5/28擔任經濟部長
期間曾聽他演講,他說有一次一個朋友來找他,請他幫忙一件事,他
一看一聽之後說,你這是違法的;他朋友說若不是違法,我還來找你
嗎!有傳聞趙鐵頭一天只看5件公文,我聽說過批公文件數比他少得
多的首長。

–韓市長因為聰明、腦筋靈活反應快、點子多,許多話常脫口而出,當
縣市長這樣子没什麼大問題;反正除了台北市以外,各縣市預算早就
只夠延續生命而已,向中央要建設補助、要動土地的腦筋有越來越難
的趨勢。經費需求或利益真大一點的案子,縣市長講3次也未必有用
;一般人也不認為縣市長就能拍板;縣市長還得對累積債務付息還本
呢。但當總統不同,基本上他是最後決策者。没辦法,當大官就會有
當大官的死樣子–君子不重則不威、君無戲言。大官講話,下屬是立
刻列管、高效率追踪處理呢?還是把它當耳邊風?若長官輕言,這該
如何判別?

四、弱點

–預定韓市長主持的會議和參加的活動,韓市長經常遲到不好;經常不
守時者可能有不尊重他人的本質。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出席市長所
主持會議的人,通常待遇比較高,單位時間價值比較高,會議成本比
較高,市長遲到浪費的公帑不少;總統遲到浪費的公帑更多。當然在
等市長或等總統的時候,出列席人員也可能都在批閱公文或對公務交
換意見,或到會場外打手機連絡事情。在遲到市長或總統現身後,除
非草草將會議結束,否則大家下面的原訂行程都被耽誤了。如果我的
模糊記憶没有錯,從前有一次嚴家淦院長主持行政院院會,不知道討
論什麼案子,開會時間到了蔣副院子没有出現,大家就等他;那時没
有手機,也許覺得不需要立刻用戰備無線系統呼叫,結果等了一陣子
副院長那頭通知無法來了,會議好像就散了。

–今天在網路新聞中看到韓市長與日本台灣學會學者們,對會見遲到的問題有不同說法。如果日方說法屬實,那韓市長的人品是否誠實正直就令人懷疑;這是很嚴重的問題。如果韓市長真如事後高雄市政府所解釋的那樣,不知道連絡的情況;主動向新聞記者說來賓遲到也是不厚道的,顯示他會為彌補自己的信用負債而…。
(市政府承辦人員在市長等待時應向市長報告連絡情況,如果没有報告或
報告時說謊,承辦人員應受懲處)

–幾個月前在電視新聞上看到韓市長痛批權貴密室政治、前3任總統把
國家搞殘了…,但自己也難免密室協商、聘請許多把國家搞殘的幫凶
團隊高官擔任自己的國政顧問團員,還誇耀他們的能力。這種狠批別
人自己也同樣做的行為蠻噁的,言不顧行、行不顧言,有言行虛偽成
習的嫌疑。回想起唸初三的時候,有同學自己考試作完弊,就拍桌喊
作弊!作弊!我怎麼知道?因為那次我坐最後一排他隔壁的隔壁。

(就我看來來,在這次選戰中,王院長似乎没批評過什麼人;蔡總統
在回應批評時會淡淡地損一下對方,不失優雅;韓市長除了這次外,
偶爾會批評一下蔡總統,但不強烈,其他若偶有揶揄也很婉轉。得聲
明我現在不看報章雜誌不看電視,只看網路上的新聞,自己吃飯時通
過手耭聽一下主動傳來的直播影片)

–違規農舍和黃光芹女士版稅事件是嚴重的。若依據處理這兩件事的作風與可能有的心態推論,將來韓市長在當選總統後,兩夫婦在有關政府與國營事業大金額採購、國營金融機構大額放貸、大工程或大活動發包、中大規模土地規劃利用等與財務有關的事務上,可能仗勢…,或依地方有力人士傳統的作業模式辦理;這種推論似乎並非不合邏輯。長輩墓地的事不曉得處理得如何了?當然這是長輩的事,依法與韓市長夫婦無關,但會讓人擔心兩夫婦親屬的作風。

–我曾經在一篇文字中提到過首長的「綜效」能力。似乎有不少人認為
與蔡、郭、柯等人相較,韓市長處理國政的綜效能力可能比較低,而
且無法在幾年內迅速提升。這是韓市長競選總統最根本、最致命的弱
點,不是只要善於用人、懂分工授權這句話就能唬弄的;凡處理過較
大規模事務者都明白這點,但大多數同胞不明白。因為一人一票,對
於韓市長綜效能力的批評也許不會傷到韓市長,不過這還是要看攻擊
者的攻擊能力。

–目前看起來韓市長在政策辯論時會勝過競爭對手的機率不高。以往國
民黨宣示、執行過的亞太營運中心、愛台12大建設、633…,在模糊
記憶中似乎不少實務界人士一看到標題和大綱就搖頭;當然那些主張
並非一無可取。

–年青人對韓市長有好感的很少,不知道韓市長的競選團隊找到原因和
對策没有?青少年人有純樸的熱血和熱情、清新的頭腦;從歷史記載
看,社會總是朝著年青人主張的方向發展。年長當權者除非打定主意
能撈就撈,有錢最實在,其他的能混就混;否則還是多想想年青人那還
很不成熟的思潮,試著將自己的理想與他們相合,慢慢幫他們鋪路吧!

五、韓市長當選總統以後

感覺起來韓市長不是個會輕易受人擺佈的人,只是…。於是與蔡、郭、柯等人當選相比:

–國家預算被各地有力人士不當瓜分的可能性較高,情況可能比現政府
還糟。意思是國家建設的優先順序可能比較差、所支出每一塊錢中没
有真正投入建設的比例可能比較高、建設的品質可能比較差…。奇怪
,以2008年馬前總統競選總統時一人救全黨的氣勢,怎麼當選後除了
兩岸政策外就…?那時我看到他高密度到處由地方有力人士開設選民
服務站,就對他當選後表現有不祥的感覺。

–於是受到輿論批評的程度可能比較高,讓大家感覺起來社會不安定感
比現在高,焦慮和不舒服感比現在高。

–………

若韓市長當選總統,衷心希望他有福國利民的好表現,國家安全、人民有錢,盡可能不要出現前面提到的不良情況。如果他表現不好,雖然我無黨籍,但做為國民,若屆時有時間和力氣,還是會從希望他改好的心態提出批評與建議,不會惡意扯他後腿;但不會希望他連任。

六、關於國民黨

唉!國民黨!

–在報上看到黨主席一個月要借新台幣3,000萬元周轉,不曉得迄今一
共負債多少?韓市長當選總統後還錢機會蠻大的,不見得需要靠多數
百姓都駡的黨產。但若没有當選怎麼辦?有可能在提名立委和競選期
間找到錢或說挪出錢來還嗎?這本來可能性就不高,若賭盤不押國民
黨勝時就更麻煩。國民黨在1980年代就開始將黨職人員向政府、國營
事業等處疏散,黨產充公議題也已經吵了15年以上,怎麼還早没未雨
綢繆,到今天黨的組織運作還需要由中央黨部每月籌借3,000萬元?我
有些困惑但没有興趣了解。

–國民黨1952/10/31成立青年反共救國團,做為青年工作的發動機。
1960年代政府推動吹台青政策,開始大力培養台籍青年從政,雖然吹
字為民間所加,很有嘲諷意味,但政策的成效卓著。若當年執政團隊
没有力抗、同時安撫黨內既得利益派和黨外要求快速改革派的強大壓
力,堅定用不急躁的步伐、大致上有秩序地朝國民黨本土化、軍隊國
家化、國家民主化的方向前進,李總統繼續把穩舵,國民黨可能早就
問題大了。也許因為大陸已經不實施共產制度,2000年時青年反共救
國團團名去掉反共2字,組織規模今天仍然不小,不清楚成績如何。
2006年成立40歲以下在學學生參加的青年團,組織迄今仍然存在;當
民進黨明顯腐敗墮落時,青年團就比較容易有些活力。2008年(?)
成立40歲以下不限在學青年參加的全國青年工作總會,由各縣市青年
工作總會向上聚合,縣市組織再向下紥根,在各鄉鎮市區成立基層青
工會;因為與各地年青議員的政治活動結合,近年最有活力,在2018
年各縣市議員選舉中提名68人當選57人,表現頗佳。不知道青年團、
青工總會、青年救國團的工作是否協調?不知道是否有媒體或學術單
位認真而高水準比較過國民黨與民進黨的青年工作?

–國民黨已經很多次以中華民國保衛戰為選舉重要訴求之一。創建中華
民國無疑是國民黨對中國的光榮貢獻,但已經108年了,還一再給人
中華民國專屬於國民黨的感覺可能不太好;國家不是自然屬於全體國
民、大家都自然有國家意識和民族意識的嗎?怎麼居然會那麼強調有
很多人不愛中華民國呢?事實如何?一定有什麼毛病,是不是對國民
黨先天的不滿,和對民進黨先天的不滿仍在對抗?有志救國的醫生們
是不是診斷一下,開出藥方?

–不曉得國民黨對於其候選人在這次總統選戰中,與蔡總統辯論兩岸政
策時有多少勝算?

–大家相信美國、中國大陸、日本都在台灣投入資源,希望影響台灣由
各種利益與各種同類感綜合決定的外交傾向。3國各自的利益是什麼?
會如何影響台灣明年初的選舉?台灣與各國的外交關係應該如何定位
  ?如何分配外交資源?

2019年9月4日 星期三

利益與同類感 – 兼談一點點香港的反送中運動


觀念  2019/9/4
人類為什麼會合作,或有他是同國的感覺?
其原因可能是存在共同利益或同類感。

存在共同利益

存在共同利益無需解釋。但光有共同利益不夠,還得對於利益如何分配有不致於翻臉成仇的安排。

不像合組公司,大家股權數明確。但董事報酬怎麼訂?員工薪資要比業界平均高多少?工作獎金怎麼計算?都是股東與股東間、股東與員工間、員工與員工間利益怎麼分配的問題。

利益有長短期之分。常有為了長期利益必需犠牲短期利益、或為了短期利益必需犠牲長期利益的情況,如何抉擇?

利益也有已實現、未實現的差別。未實現利益有實現可能性高低、多久的未來才可能實現等差別。這些差別會影響共同利益吸引力的強弱。

在能力上互補就是存在共同利益,同一件事。

很多合作事前不會談清楚成功後利益如何分配。
對利益分配不滿是很多仇恨的源頭。

同類感

親屬、師生、同事、同行、同社團、同居住社區、同鄉、同國籍、考試同樣不及格、爸爸都很凶、都相信世上没有神、都主張地球中心部份可能是空的
…,都會產生同類感,同類感會有程度差別。

抽象一點說,某種處境相近、某種想法相近…會產生同類感,同類感可能引發互相支持與合作。没有共同利益又没有同類感不容易走到一起。

品牌忠誠度也許勉強可以說是一種同類感,長期習慣使自己與品牌產生一種連結。譬如早年裝電話只有找中華電信,後來電子郵件、網路、手機就都找中華電信,裝第四台是因為節目比較豐富。前一年第四台打了好幾次電話說用他們的無線網路比中華電信便宜不少,那個月差價就讓我有感覺,二年可以省不少,但我4、5次婉拒,只因為與中華電信已經連結了50年。我今天還是用黑人牙膏刷牙。

共同利益的影響力大於同類感

一般說來利益誘因遠高於同類感,歷史上為爭王位而殺掉父親殺掉兄弟的故事很多;但也不乏不要利益而力挺同類的故事。

定位

在特定期間,利益與同類感都有許多向度,在一個向度內有許多程度,針對不同課題,利益與同類感的權重會不同;於是在結盟或敵對的決策評估模型中會有定位問題。

在基本定位的彈性範圍內,隨著情勢變化,為了追求決策者的最大利益,定位點會有一些彈性變化。但基本定位點通常在短期內不會有巨大變化,譬如民主政體變成獨裁政體、成衣廠變成煉油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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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談幾句目前香港的問題。

香港在1997年回歸中國大陸以後,雖說兩地在政治、經濟制度方面有些不同
,但大家血緣相同、普通話相通、文化大致相同,經貿金融往來密切,大陸的經濟與社會發展正在持續縮小與香港的差距,雙方關係為什麼不能順順當當地和平發展下去?

我想中港關係出現大問題的根源在於從中國的角度看:
一、擔心香港同胞謀求獨立,香港不再是中國領土。
二、希望香港在1997+50年後能夠實施大陸的制度,從一國兩制走向一國一制;走向一國一制的過程愈早啟動愈好。

但香港同胞不同意走向「一黨專政+以國營事業為主的國家資本主義」政
治經濟模式,而且追求由普選產生香港行政首長與議會的民主制度。

大多數香港同胞認為在「自由市場經濟+民主政治」的基礎上做「自由人
」是他們的根本利益。

由於成為自由人這個利益的力量,遠超過血緣+語言+文化相同這個強大
同類感的力量,使大多數香港同胞反抗中國促使香港走向一國一制的措施。

我想在香港同胞反抗中國大陸壓迫的主流運動中,有些香港同胞主張親
中國的原因可能是:
A.  怕中國武力鎮壓,許多人戰死、經濟衰退。活著過還過得去的生活比較重
   要,以後再慢慢看情況爭取自由嘛!不要現在冒為了爭取自由而死去或過
   苦日子的風險。
B.  大家犠牲一點自由嘛!先全力支持中國強大之後,再談政治經濟改革比較
   好。

香港同胞裡真正會歡歡喜喜接受千秋萬世一黨專政+國營事業主導經濟,再
加全面網路資訊審查+某個規模以上事業體必需設立執政黨支部+…的可能
很少;這不難經由客觀的民調測知。没有長期在自由世界生活過的大陸同胞
不易了解香港同胞對極權體制的反感。

本文不牽扯根本問題、不牽扯中美經貿問題、也不牽扯地緣競爭中各種各樣戰術,只單純談一點點香港目前的動亂。

大陸比香港大太多了,香港許多民生物資仰賴大陸供應,能跑到那裡去?大陸在初步試過一下不順利後,有必要為了「送中」這件雞毛蒜皮的小事搞到今天這步田地嗎?做事要衡量代價的,大家這幾個月已經浪費多少資源在這件小事上了?錢容易賺啊?稅容易收啊?怎麼花都没有關係嗎?還是大家的時間不值錢?

中國國民黨在台灣對於1947年二二八事件是有痛苦教訓的,當年肅清得很爽啊!好在後來立刻從三七五減租開始,在美國幫忙下,努力為台灣同胞做了許多不小的貢獻,不然啊…。

可能因為是個居住集中度很高的城市型小「邦國」吧,這次香港上街抗議人
口佔其總人口的比例很高。不談國際反應。中國大陸如何處理香港問題,香
港同胞基本上是没有反抗能力的,但將決定香港同胞仇視大陸政權多深、多
久。大陸若處理得漂亮,會使香港同胞親近大陸的心愈來愈多。

是不是疏導或壓抑暴力主張,大家緩和下來,先和平恢復秩序?這得中國政府想通,比香港民眾想通重要。

從新聞報導中看到黃之峰等3位先生在昨天(9/3)上午抵達台灣訪問,尋求對香港民眾的支持。我完全不知道這事的來龍去脈,更不知道其中有没有詭詐
,只覺得這是香港或中國有關人士蠻大器的表現,不曉得能不能獲得台灣與香港同胞的善解,大家一起朝美好的方向前進?

有時候僵局需要有能力的中間人居間協調。有合適的中間人嗎?德國總理?法國總統?他們對民眾大型抗爭很有經驗。還是新加坡總理?新加坡比較近一點,李顯龍先生中文很好,比較能從中華民族的角度理解問題。

[開玩笑話:大家知道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歐盟地區的經濟和部份政治
融合,其過程是和平演變的。降低一點標準說,東歐國家甚至俄羅斯從共產
與計畫經濟制度,轉向自由經濟與民主制度,除了一些波折外,其過程基本
上也是和平演變的。中國在文化大革命(1966〜1976)以後,除了1989年天
安門事件的波折之外,其走向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過程大致上也是和平演變
的;但在中國於南海填島和2017年中共十九大之後,大家對於中國可能不和
平的擔心程度提高很多。為什麼西太平洋的氣候惡劣起來?敲鑼打鼓要偉大
復興的中國習近平主席,和掛出要再度偉大戰旗的美國川普總統,你們兩位
是不是找個清風徐來、視野遼闊的高崗坐下來,没有外人,坦誠計算一下各
自應該負多少責任?若將來上帝問起來可以立刻回答;也許應該再找美國歐
巴馬前總統一起,他讓中國覺得石油供運可能不安全。還有那些人應該負責
任,你們說嘛,總不會是各國老百姓應該負責任,但打起仗來死的都是老百
姓,媽的!]


2019年9月3日 星期二

外行人看王金平院長競選中華民國總統

時事  2019/9/3
幾抹對台灣選舉的記憶

1950年代台灣是農業社會,有臨時省議員選舉、縣市長與縣市議員選舉、鄉鎮市長與鄉鎮市民代表選舉、村里長選舉,大致上越基層越是地方仕紳當選
;大家大致上都聽地方頭人的話、晚輩聽長輩的話。候選人會送些民生日用品像味精、肥皂什麼的謝謝選民,「賄」的意味不重。記憶中到1950年代末期,肥皂在鄉下仍不普及,衛生紙很粗糙。有年青候選人向有影響力的地方頭人下跪求票,上街宣傳的好像不多。

後來隨著經濟逐漸發展,1960年代各級工業、各級住宅對土地的需求增加,需求大戶往往找地方上的首長、議員、代表、里長中介,中介者若能幹,可以賺不少錢。競選逐漸激烈,侯選人開始用錢買票了,有些候選人在選舉時會派人用大麻袋到金融機構扛錢回來派發。

1960年代買票的實現率不低,各地都有議員、代表、里長組成的選票經銷系統,給應允投票支持者「走路工」似乎理所當然。有人說選舉不難,用錢買就有。

建築業剛開始興盛時房子很好賣,藉預售財務槓桿可以很高,許多人發大財
;金融機構利潤高但內控機制不理想。譬如有些農會總幹事只要幾個人講好
,用人頭把錢借出去周轉一段不長的時間,就獲利十分可觀;空手道流行。農會、漁會、水利會的業務也有不小利益運作的空間。

行政首長和民意代表處理的事主要與投資和金錢往來有關。在那經濟快速成長的年代,正確投資經營的報酬率頗高,借款利率也高。選舉變得激烈,在選情比較激烈的地區,投、開票所和選務機關有作票的事。到1980年代初期
,依可靠消息來源,刑事警察單位還偶有刑求情事;軍中、監所等單位仍多有不當管教情事;但没聽說選舉大規模作票的事了。

1980年代都市計畫、土地使用分區變更、建管、海關、公共投資、公共工程
、非工程類政府採購(國防、外交、研究計畫、活動補助、□□補助…)、融資放貸、經建與稅務相關法規、司法官司…牽連的利益比以前更大,聽說許多業務經管人員每天晚上要答應誰的飯局是件頗傷腦筋的事。

大約到1980年代初期,也許是選民逐漸覺醒,也許是選票販子真假難辨,也許是…,越來越多地方買票後,只能開出三、二成,糾紛不少;買票專業程度提高。

行政首長和民意代表的選舉經費不低,但只要當選機率高,就不乏投資者。但投資者將本求利,絕大多數會事先和候選人或候選人的近身親信說清楚我或我們要什麼。候選人對選民的政見可以隨便一點,對金主尤其是大金主的許諾事項在當選後是要兌現的,當選人也樂於兌現。

靠公開小額募款就能募足競選經費需要很大本事,能做到的候選人很少。

因為選舉不便宜,大型政黨在提名階段會問有意爭取提名者你準備花多少錢選?不過為了政黨形象不要過度墮落,每屆選舉總要提幾個形象清新一點的人,這裡面難免有點學問。

由於立法院正副院長、地方議會正副議長在院裡、議會裡的影響力比一般委員、議員大很多,稍微大一點的案子都會經過他們協調處理,甚至由他們分配利益,所以要爭取正副院長、正副議長職務的人是要花些錢的。

各級行政機關與議會為人民提供服務,是國策擬訂、法律編制、預算投放和行政管理的運轉中心,自然油水很多;國營、黨營事業的油水也很多。

因為選舉金主都要回本,所以大致上當選人的選舉花費最後都不是他們自己出的,都是全國同胞為他們出的。那落選者呢?如果他以後再度參選當選,他會設法連上次的花費一起回本;如果不再選了呢?那之前參選所衍生利益不足回本的部份,就真是他和他的金主們自己出了。

無庸置疑,當然有花錢購買為民服務機會,以實想理想抱負的高貴善心人士
。

選舉中的地方有力人士

除了清湯掛麵的意見領袖,有力人士都是各級政府機關與公營事業生態結構圈的組成分子,公務預算和法律政令都經過這些民間人士流轉出去落實。没有他們,戶政、地政、警政、水電、消防、環保、教育…等政府機器的大部份都照樣運轉,但有些機器若他們不動,大家懂的,就轉不太動了。如果不經過民間有力人士,政府所有服務人民的機器都能高效運轉,那就是好政府
。

有力人士通常人脈廣、活動能力強,選舉若要造勢,得經過他們一起組織動員,否則到場者稀疏零落。即使是有飯吃的室內助選活動,也需要他們幫忙連繫。若有候選人靠新聞報導就能人山人海,那一定很有點道理。什麼道理
?不易一概而論。

不同的大型政黨在各地都有自己的有力人士班底,在各級政府各主要部門都有自己的組頭。

在就育普及、同胞們知識水平高、資通訊發達的今天,父子、夫妻、兄弟姐妹、長官部屬之間都不見得能影響對方秘密的投票行為。除了直接利害相關者,地方有力人士真能動員的選票不多,無需列舉實例;但他們能影響傳播媒體,空氣中經常流傳著他們的話。

王院長的成就

王院長1975年34歲第一次進入政壇就參選立委且高票當選,當然能力很強;在那個年代能夠這樣在政壇起步還需要執政黨內有力人士提攜栽培。據媒體報導他那時就參與工商企業經營、媒介土地…,頗有實務經驗;與台灣社會一起從農業時代走到今天。

1993年當選立法院副院長、1999〜2016年任立法院長17年,國家總預算案、法案、某個規模以上的利益折衝協調都經過他,多年來調和鼎鼐、玉成很多大小事業。他常年不斷邀聚各路英雄好漢,即使在鄉間路邊店內,都常能看到他致贈的題辭;在國內各行各業人脈之廣,台灣無人能及。

在電視上看他發言總不慍不火、氣定神閒,應答中庸合理,極少失誤。從媒體報導看他處理馬王政爭和太陽花學運,確實高明。

若非專業領域,一般說來,在台灣若要進行什麼牽連比較大的私人事業或公共事務,有誰會贊成,力量多大;有誰會反對,力量多大;相關利害網絡長什麼樣子?成敗機率如何?案子該怎麼調整?如何找資源?如何進行?他應該是資歷最豐富最深的好師父。王院長這種能力是國寶級的。

他當然很有參選總統的條件。

王院長參選總統的弱點

不管在科技、產業、政治制度方面,社會基本上都是一點一滴累積創新能量向上提升的。長期調和鼎鼐、減少或降低衝突,使社會大致上在平穩中過日子並非易事。但對於比較積極追求進步的人來說,會猜疑王院長在分配、平衡各方利益時,有没有努力多帶動一點進步的能量?這得就個案具體討論王院長在進行協調時的主張是不是可以更好?不進入政策分析層面的批評常不見真諦。我無意進入深處,只說有些人很籠統的感覺。

台灣在1990年代中期之後出現經濟成長滯緩的情況。不少人會覺得23年來王院長位居政權核心,比李、陳、馬3位前總統和現任蔡總統掌權的時間都長,卻看不出來他對社會有什麼重大貢獻。不過古語有云善戰者無赫赫之功,也許他是功在深處的。

喬事很正常,喬是折衝協調,人和社會若没有喬怎麼運轉?

在1999〜2016年擔任立法院秘書長的林錫山先生因收賄、財產來源不明等罪遭法院判刑確定。雖然這個案子就法律而言,檢調和法院没有連上王院長,但在很多同胞心目中對王院長有大傷。同胞們會疑惑立法院會不會都這樣喬事?我們知道有些行為是各國立法機關運行的常態模式、許多揭弊是政敵搞的,但貪污舞弊被抓到判刑無論如何是讓人民很反感的。

也許是等等原因讓王院長競選的民調一直拉不起來;民調一直拉不起來,就不容易吸引可能支持者的力量。没有被認為能夠實現的卓越政見,原本預計結盟的各地有力人士又另投明主,就没有和其他總統參選人合縱連橫的籌碼
。

在當選機率很低的情況下,仍然照著原先的競選計畫持續努力不懈,就像一位參加多站馬拉松長跑比賽的選手,即使在最後一站比賽中全程落後仍然堅忍跑完全程;這種韌性、毅力與運動員精神很值得尊敬。

選後

即使王院長最後競選失敗,他的國寶級能力仍然是存在的。執政人士若能讓他以實際顧問或委託專案等方式,給他適當資源讓他樂意貢獻所長,會是社會之福。當然我們知道勝利者們大多是很驕傲的,幾乎都自視過高;何況國家現在很窮,所有可支配資源自己人都不夠分。

如果王院長能夠接受口述歷史或傳紀採訪,詳細記錄這輩子的經歷,那真是太好了。若不想讓仍然在世者生前難堪,或許可以約定發表的時間條件。那幾大冊會是未來研究台灣歷史的學者們所不能忽略的文獻。